流水賬

• 常常想，怎麼香港沒有市集讓大家把家中的舊物、自己做的小東西擺放出來擺賣，原來不是沒有的，只是或不常見。十月，天氣開始轉涼，有這個好墟市可以趁一下︰4/10純手作市集
• 可惜那天碰巧有事，希望下次有機會可以逛一下。
• 有空時，我也會打開自己的工具箱，做些小玩意，逗自己高興，沒想很多很遠，單純地集中精神專注眼中，或許我的禪修，可從手作開始，只專注於一件事情，只著眼於當下。
• 朋友知道我喜歡做些小玩意，都紛紛損出物料，各式各樣的珠仔、布碎、鈕釦，我看得嘩嘩聲，都很漂亮，拿在手上，便會開始想要怎麼把它們拼湊成一個新的東西來。
• 非常個人的品味，有時不見得會得人歡喜，卻能給自己許多快樂。
• 籌備著想在etsy.com上開個店，那是手作與舊物古董的專賣網站，有許多漂亮的好東西可以找到。
• 想把東西賣出去，好想知道，其實我做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會喜歡那樣雜七雜八的東西。
• 老是想學更多的手藝，只嫌時間與銀根都短缺。
• 一年中你會有幾天年假，我每年也要預支下年的假期呢。
• 翻看照片，才記起，往倫敦不過是上年年中的事，爾後，每隔幾個月，我又再提著行李箱出走去。
• 墾丁、台北、華欣。短程的旅行，放鬆雙肩的重擔。幾乎唯有在旅行上，才有時間好好看書的人生。
• 很久沒有跟他四處走走，一直嚷著要看的展覽始終沒有看到。
• 腦裡好多混亂又模糊的構想想要成事，朋友提醒說我的智慧齒仍留在口腔裡未去拔掉，頭髮甚麼時候該再修一下，舊衣服該拿去捐了還是留著改裝成新的東西。
• 都說，時間太少。

枕頭

無法寄出的情書
擱在抽屜的頂端
甚至忘了要把它收好

電風筒傳來抑壓的呼嘯，你說那是
季候風的來臨

有一陣漩渦
迴盪在眉宇之間
華髮漸生
每天倒數喝掉過的益力多、小紅梅汁、麥味豆乳

挽著行李箱，出門，遠遊
裡面會不會突然多出了
一頭貓的重量

你說那是
夢
我說那是
風帶來的種子
植入綿綿的枕頭

0403 20090924

一些時刻

2009油麻地，我漂亮又善良的女友

2008倫敦，跟lawall一起躺在地上

2008倫敦，在草地上快活無比

2009台北，親愛的團友們

2009南生圍，他帶我去踏單車吃豆花

2009日常，我親愛的豆

2009華欣，我的肉麻同屋，我們第一次真正同行異地

2009大家姐家裡，我、大家姐和姊夫一起開生日會

2009又一城，接知言放學，孩子已經上K1了，抱著婆婆，那麼甜

***

留住溫度速度　溫柔和憤怒   凝住今日　怎樣好
捉緊生命濃度　坦白流露　感情和態度
留下浮光掠影飛舞

陳奕迅 沙龍
詞︰黃偉文

***
一些時刻，攝入負片中留下當時的光與影，一些我喜愛的人，一些快樂的時刻。相片裡的溫度，此刻仍然可以觸摸得到。

碎語

記得風涼，忘了水的熱度。

光散落像鱗片輕輕貼著她的笑意。發著光的臉容，帶著笑的舞曲。我們在台下踏著拍子，記得花開時細細的撕裂的聲音，忘了離去時別要讓大門重重關上，驚醒睡夢中的人。聽見手指骨節敲打出的樂章，忘了把往年的留言刪除，騰出新的記憶體，裝載負荷過重的幻想。

彷彿伸手可及的肩膀，伸手可及襯衣上的摺痕，未及拈起黏附的黑髮，長的短的，筆直的彎曲的，甜的苦澀的，燦爛的萎靡的。沒有人一定認得來時的路，總有人以為，至少認得回去的分岔，未知將導向新的缺口。星座塔羅鬼神問卜。未知，將導向新的缺口。

在缺口上栽花，回頭，竟已是百年。

***

跟朋友一同去看潘迪華的演出，中途，拿出筆記簿來記下片語，夜裡回到家中，無眠，直到把上面的都寫出來，才安穩睡去。如像一種癖好心癮，突然發作，不由自主。從前會害怕旁人的目光，如今我在意的只有文字本身。(被文字駕馭，或是駕馭它，兩種角色互為作用。睡在床上，或是躺著好裝飾被褥，有時我真的無法分辨清楚。)

無語

我無語。語言在休息。

趁著天色變異以前
在昏暗中，失焦的瞳仁
有一陣子
眼淚是涼的
有一陣子
風是昏厥的飛鳥
漫長的旅程
從海的對岸至海的對岸
從黑暗到光明
從拍動的羽毛
到停駐的足趾。

所有夢皆可被解讀
平放在溫熱的被舖之上
用掌紋撫平細細的皺摺
波浪與流言

我無語。耳朵在休息
嘴巴在休息。

被溶掉的冰塊回歸大海
被裂開的身體會復原
歌唱完了又再回到第一個章節
把書閤上你把書讀完又再把書閤上
陽台上停駐著鳥
光落在羽翼之間
留下一地陰影
綻放滿樹繁花

你在陰影裡凝定
以無語換取安慰
你無語，語言在安靜地休息。

主人

朋友給我分享這個歌。凌晨時份，對著歌者激動起來。

***

范曉萱&100%樂團.主人

作曲：Allen
填詞：范曉萱
編曲：范曉萱&100%樂團

你的世界因你而創造
過去現在未來同時跑
沒有什麼難以辦到
只要清楚就確定目標

有愛的擁抱　就是解藥
生命的奇妙　太多思考　讓我們不相信神話
成長的路上　太多責罵　讓我們更渴望被原諒

專注慾望你就會得到
毋庸置疑只管去想像
別再煩惱什麼不要
拋掉傷痛來迎接美好

持續的絕望　就是炸藥
生命的碰撞　太多火花　讓我們更期待釋放
成長的跌倒　太多警告　讓我們不再像赤子般奔跑

有愛的擁抱　就是解藥
生命的奇妙　太多思考　讓我們不相信神話
成長的路上　太多責罵　讓我們更渴望被原諒
渴望被原諒

兩難

從來，要面對自己，要克服自己的弱點，克服那些恐懼，都是最難的。

(親愛的，請給我力氣，讓我終於，有勇氣，和夠多的愛，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站在陽光下向你微笑，一如往日那樣無憂。)

完整

豆豆又找到新的午睡的窩。

***

從華欣旅行回來，家裡的陳設又有了新的轉變。

走進雜物房中，赫然發現，他竟然趁我旅行的幾天，給我添了新的衣櫥。比我要高的衣櫥轟立眼前，整齊地分類的儲物格，可以把鞋子、衣服、飾物、手袋通通收藏好。我抱著小別幾天未見的貓兒，站在它跟前，想要哭。完全說不出話來的瞬間。

「我說，希望擁有自己的書架，希望擁有屬於自己的衣櫃。」

從少，我們一家六口同住，所有空間由六人分享，跟姊姊分睡上下層的碌架床，每人分得一個抽屜擺放衣物。等上中學時，我們各自擁有自己的書桌，雖然有些擠，但書桌就是我們各自的私人空間，我會把各樣喜歡的收藏－－同學寄來的名信片、跟朋友的合照、幾枚海灘上撿到的具殼，還有給海浪磨得平滑的玻璃碎片，一一擺放在書桌上。書桌的抽屜裡有我的日記，好多心事與情話，都寫在其中，書桌連著一個細小的書架，課本跟愛讀的小說，並列一塊，同擠在一起。那是我的小天地，我可以坐在書桌跟前，把各樣小東西換轉位置，裝飾我幻想中的居所。

後來，參加過一些比賽，得到名次以後，還有幾百塊錢的書券當獎品，我還記得那時的情境，帶著那些書券，老遠從沙田跑到灣仔去，去指定的書店購書，東挑西選的，幾百塊好不容易就花光了。抱著那些沉甸甸的書回家的車程上，感覺多麼滿足和快樂。

買了書以後，便得要找地方安置，家中位置不多，父親給我在碌架床靠牆的位置，添了小小的書架，那時就想，我只能買這裡能放得下的書。不能多買，否則不知要放哪了。從那時開始，買書非常緊慎，至今不變。

大概因為自小跟家人同住，對於「獨有」、「只屬於我的」有一份執著的迷思，個性裡有著非常重的自私。我是自私的人，的確無法不去承認這一點。雖然後來慢慢了解到，童年生活教會我的，更是如何與別人分享所有，跟家人分享，跟友伴分享，跟陌生者分享。可身體裡還是會有非常想要只屬於我的空間。

「一個書櫃，一個衣櫥。讓我的身外物有了容身之所，也讓我終於感到，自己也有了容身之所。(是物質肯定了人的存在嗎？我知道，那是一種近乎隱喻的投射。)」

我不以為這些事真的難以辦到，說到底，物質而已，只是物件，我們花一點努力、勞力，大概都可以買下來。比較困難的是，必須先有自己的住處，擁有擺佈家具的能力，方能去決定這件事，去決定它們要置放何處。寄居男友的家，始終會有，這裡並不屬於我的感覺，這感覺，經過年月會漸漸消磨，可還是留著一道界線，我總是記得，這是暫借的住處，我的衣服擺放在他的衣櫥裡，我的書，都只有暫存於紙盒中，無法找到它們寄住的地方。

然後，上年跟朋友到倫敦、巴黎遊玩十天，回家時，大廳中，添置了一座大大的新的書架。上面放著的，全是我的書。整齊地列陣眼前，那些跟隨我東奔西走，四處漂流的書，終於尋著自己的位置，安穩上架。我的感激無法言傳，看豆豆躍上書架頂上喵喵地叫，我彷彿終於可以肯定，這地方，是我正在居住，可以安心地生活的地方。

我從沒想到的是，這次短短出遊幾天，回來時，他竟又著手給我添了新的衣櫥。他說，那衣櫥裝配不難，就是不知道我的習慣，要是不合用，還可以隨意再改動。我就在他跟前哭了。哭了。我內心都是由衷的感激，他給我的，並非一只書架一只衣櫥，不只一份驚喜許多心思，而是，他知道了我內心虛弱的部份，然後伸出兩手，為我建構起一個家。填補我內裡缺掉的部份，讓我覺得就要接近完整。

這裡是我們一起生活的地方，我們，一起，這地方，幾面牆幾個房間木地板白色的牆柚木色的百頁簾，我知道，這個你一手建立起來的居所，原來也就是，我們的家。

足夠的堅強

有一天，我會成為更堅強的人吧。足夠讓我有愛人的勇氣與能耐，足夠讓我不怕被傷害，不怕要被人丟棄厭惡，我的強壯不為對抗任何人與事，只為，讓我能繼續好好愛人，不為傷害而嚇倒，不因害怕再被人觸及柔軟的內心，而畏怯，而逃離。

被遺棄過的小貓後來顯得容易焦慮，主人不在家就要緊張起來，咬著繩結把它吞進肚裡，待主人發現的時候，要開刀從腹腔中取出無法消化的結。養主撫著牠柔順的毛髮，想用更多的愛讓牠知道，牠不用怕，這裡有溫暖的窩有乾淨的水足夠的糧食，她會愛牠直到最後。要幾多的愛才能讓人變堅強，要幾多的愛，才能讓你堅強得不怕接受可能再出現的傷害，她抱著小貓，他們會一起學。我也會。

碎片

不管在任何地方，其實我只有自己，可以時刻關注我的快樂憂戚。獨自把東西慢慢地收拾好，無法收拾的碎片，我把它們放進盒子裡藏進身體裡。沒有人問候那盒子，也不需要別人問候，只要它能緊緊的關上，不露半點風聲就好。所以親愛的，即使一切皆變了樣，也不要緊。裡面有著，那不變的，已經粉碎的，你保留著，記得餘溫，有過風，有過花前月下美好時辰，你記得它們，就好。

(所有皆會過去，記憶也難以永恆，記憶本來跟現實就有誤差。而後來，記憶也將被忘掉，我用這樣的話來安慰你，我突然發現，原來那所有，皆花言巧語，會有凋零失色之日。)

***

有時我們被冷待，有時我們被熱愛，有時關乎心情，別人的，自己的，有時跟可不可愛，都沒有關係。

我無法在這關鍵上相信緣份之說，如果相信，就得要接受，緣起，緣也滅。暫時，這個我，仍然無法無痛無愛無恨，說放下就放下。我知道那是一種脆弱，也是我，嗯，那個模樣的人，蹲在角落要生要死苦苦糾纏不休的，也是我。

(知道了，反而，有種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