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被認出的那張臉

看著海
我們還有海的味道
留在乾燥的頭髮上
很久沒有曬過的臉蒼白無語
陽台上有風
可以坐著任時間流過沒關係
皮膚上越刻越深的紋飾
世界的消亡或重生
座椅上剛剛才被蒸發掉的水跡
床亂了被單留著昨夜的蓮花香
幾件破爛的舊行李箱堆放在角落
準備出發的旅人總是缺了一件游泳衣
一雙適合走遠路同時優雅入時的皮鞋

一杯新鮮煮好的咖啡
蒸騰出美麗姣好的遠景
海龜按時出沒
在透明的藍光裡潜游
沒有人一定要留下來
沒有人必須要走出去
海與旅人皆是過路的
海的陰影反照在旅人的臉上
發著光,閉著眼
旅人的身影投落大海
越潛,越深

如果說浪花揚起的瞬間是命定
其實浪花停頓的瞬間也是命定
潛入伸手觸及的是命定
在岸上做的夢也是命定

海的味道留在身體裡
從睡夢中溢出
貓兒鑽進被沾濕的髒衣裡
回頭問
那歌原來是誰唱的
光影下寂寞的
原是無法被認出的那張臉

0301 2010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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