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貓朋友

有點像小黃

小黑貓

安靜的白貓

兩個八卦的貓

我住的地方,還有很多安靜的小店舖,店主隨意地做些小生意,有時也不肯定到底是不是仍在營業,燈只開了一半,坐在店裡的人只是隨意地看書。慵懶而悠閒的氣氛,會喚起小時候在圍村的圍裡生活的那些記憶,還未上小學的我和姊,午後就在姨婆的家,等著賣豆腐花的人叫賣的聲音,等著姨婆拿個大湯碗走過長又斜的樓梯下樓去,帶回一豌新鮮熱辣的豆花給我們姊妹倆。我總是常常記起那些片段,走過幾乎沒有車行駛的馬路去買瓶裝的朱古力奶。老舊的藥材舖。姨婆家樓下的雀仔舖,有會罵髒話的黑色了哥。雀仔舖旁邊的雜貨店,店前的小空地,後來建成了小小的公園。那些兒時的記憶,清晰而鮮明,帶著一種微黃的光。

在家工作的日子,會走到市中心去逛逛,很多老店舖,有一家活板印刷店,那天在店裡問了印單據簿的收費,價錢有點貴,還是好想印幾本。那些鉛字粒放在店裡,好漂亮。訂製了一個印章,收到電話說已經起了辦,明天可以趁早上有時間去看看。

這裡很多店也有養貓,有時一個,有時幾個一起養,貓大都不怕人,慢慢走近牠們,會願意讓你摸,可以跟牠們玩很久。替貓貓拍照的時候,我大多會先問明一下,店家的人大多不介意,都叫你即管拍,也有的店家會露出訝異的神色,就像說,你拍就拍,不用問。我跟附近的小貓見面多了,成了朋友,有時就順著走,把附近的小貓逐一探望。

前天病倒了,吃過止痛藥,終於有氣力自己一個走上街去看醫生。診症過後,走過附近的街,遇上前後五個小貓,牠們都是店裡養著的,都好乖好可愛。蹲下來跟牠們玩一會,再站直時仍會覺得暈眩,但心情卻大好,氣力也回復了一些。因為這些貓貓們,也跟一些店家交起朋友來,走過時會去打個招呼,未必買些甚麼,天氣冷了慰問一下老人家,買了冬筍不會煮也可以問問意見,閒聊幾句也是樂事。

跟街上的貓兒做朋友,要學會懂得放手,萍水相逢,有時隔些日子不見了,心裡就要有個底,可能以後也見不著了。有時一段日子再路過,發現店結業了,就會記掛店裡的貓兒,不知牠適應了新的地方沒有,不知牠胖了還是瘦了,上次下巴長的瘡已經好起來了嗎,會不會想念在店前看風景的日子。

記得一次在佐敦一家煙酒店,我去看望他們的貓,上次見面時也摸了牠的頭仔說過幾句話,後來再去不見牠影蹤,就問一下。誰知店主臉色一變,笑容僵住地說,啊,牠走了。我還沒聽懂,以為是離家出走的說。他身邊像是他兒子的大男生答說,昨夜走了。我這才意會過來,那走,就是永別了。店主神情裡有著掩不住的傷感,我非常抱歉,讓別人又想起傷心事,連連說對不起,請他別要太難過。離去以後心中有一種微微的刺痛。也會難過的怎麼不會,但要學會放手。我這樣跟自己說,萍水遇見的貓們,貓們萍水遇上的我,我們遇見時有過的緣份和美好一刻,記住這些美好的相遇吧。我這樣跟自己說。

與街上的貓們做朋友,是這幾年間才開始的事,我和他在假日有時不特別安排甚麼節目,就順著我們那些貓朋友的住處走一圈,逐一探訪,也順道跟街坊朋友說說家常話。這樣的生活其實很美好,我終於知道,我喜歡的安靜是一種怎樣的安靜,也慶幸有人陪著我一起喜歡這樣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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