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夢

我們一起出現在日本的一家餐廳外。

我們曾經一起到過這裡,我在夢裡非常篤定的告訴你,我們曾經來過,這天已是第二次到訪。

站在餐廳的後門位置,一條整潔狹小的橫巷裡,後門旁邊堆疊著盛戴汽水牛奶的塑膠盤子。對面的樓房門前栽種了三數個盆栽,顏色都偏向黯淡。我說,如果想走出大街,必須穿過餐廳去,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餐廳是一座老舊的矮房子,看樣子彷彿至少有三、四十年,或者五十年的歷史,房子只有兩層,是舊時的日式町家,木造的房子帶著一陣舊時獨有的,混雜著雨水和陽光,還有時間的味道。

我們拉開後門,走進去。先穿過廚房的位置,餐廳裡的人似乎都習以為常了--對於路人必須先穿越餐廳才能走到大街上去這回事。我們一起並肩穿過廚房,即將踏進餐廳客人用餐的位置,我提醒你說,到這裡必須先把鞋子脫掉。於是我們把鞋子除下,挽起,鞠身走進用餐的部份,我們一直矮著身,深怕打擾到客人。一邊低著頭表示歉意,一邊走過餐桌,向著大門安靜而急速行進。客人彷彿沒看到我們一起,繼續舉杯細飲慢嚐。有一剎那我甚至懷疑,我們可能是透明的。

提著鞋子直走到大門去,我們踏出去,把鞋子再穿好,站在大街上,輕輕地吁了口氣。我們都喜歡這所房子這個餐廳。我們都喜歡提起鞋子穿過餐廳走到大街上去的這幾分鐘。

不知道為了甚麼,夢裡我們甚至沒有對話,只是一起,並且感覺著彼此一起。彷彿之間已經有足夠的交流與溝通,那感覺,比說話讓人覺得更真實。雖然我在夢裡曾跟你這樣說︰「我們在上一次的夢裡,已經到過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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