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秒長大 ]

35941623445_f8b7cee5b2_o最近好多活動需要宣傳,面書上,發的都是宣傳的文章,其實有點覺得對不起被洗板的朋友。又其實我自己心裡有排位,於是禁不住又對被排在後面的,有一點內疚。

遠方的朋友說,你最近好像一直崩潰,我說是啊,但一直崩潰不太好,跟洗板一樣會叫人感到煩厭,我決定還是直接變任性好了。會說笑證明其實我還好,也許很好也說不定,朋友們真的不用擔心。

這幾天老是在想,讓我突然出走幾天吧,手機放下,電腦遠離,也許讓我突然又變回那個跟朋友一起吃著酒亂跳舞的我吧。我想,連計劃也省去,那一天覺得ok,就起行。有了任性的可能,就覺得一切都很好。

今天晚上在貘記舉行了第二次的「尋找內在小孩」workshop,結果我還是無法靜下來加入其中。有點可惜,但坐在遠一點的距離,感受著那個氣氛,或是說,那種能量,感覺很好。跟導師聊天的感覺也很好,他的聲音很動聽,大概和某種頻率有關,我們各自吃著自己的飯盒閒話家常,就像已認識了一段時間一樣,沒有不安,沒有覺得必須一直講話以免冷場。我想我終於慢慢變得自在一點了。

對陌生人/不太熟悉的人,總有著距離感,暗暗會不安,會害怕(雖然不知道怕甚麼)但最近好像都有變好一點點。也開始願意打電話--給朋友。陌生人還是有點怕,仍然很害羞,為了強裝我ok而亂講話的情況依舊,雖然沒有好轉,但沒有變更壞已經非常感恩。

伙伴們說「一秒長大」,有時的確有這種感覺。而我剛剛長了一歲啊,但還是跟長大距離很遠似的。變老,但不等於長大了,又或者,其實長大從沒有終點吧,都是一秒間,或十年過去了,才出現的突變。時間其實從來沒有答應我們,它會以一樣的速度過去,只是我們以為,它固定不變而已。

我是不是又開始寫網上日記了 ,而其實我小小的筆記本也是我的日記,越忙越想記下來的事,實在太多。因為中間,有很多心情的變換,很多感受,也有很多得著。願我真的都會記住,把這些那些,都留在心裡。套夏宇的說法,老了都拿來下酒。

ps 照片裡那個玩偶我叫他小朋友,也許我心裡一直希望,我不會厭棄我裡面那個小孩子一樣的我,我想有天我終於會能與她會面的,然後,我會好好抱著她,也讓她好好的抱抱我。

一秒長大 日記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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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日誌 ]

早上先往九龍塘工作,狀態不算很好,覺得自己沒想像中那麼害怕,但也沒有做得很好。新的工作就是一種新的挑戰,我沒想過我會接下這個案子,然後還要答應下一次。我會有膽怯的時候,但是有時,也想看看自己的界限到底有沒有擴闊。

工作完成了跑到觀塘去,準備下一個工作會議,中間大概是兩小時的空檔,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然後在朋友工作室的沙發上小睡一會。半小時的睡眠,竟然也作夢了,夢那麼平常,幾乎以為是真的,直到在人聲中轉醒。

用腦其實是非常消耗體力的事,回想以前仍有全職工作,下班後總會不由自主在公車上昏睡,這天晚上會議結束後,我在公車上瞬間便進入昏迷狀態。這是有用過腦的證明啊,不過其實我不是聰明人,有時氣力花了,也沒想出什麼好的點子,只能反覆再思量。

這一年好幾件重大的事會進行,看著自己的日程表,已計劃到五月,然後年尾還有兩件大事要發生。我也不大清楚為什麼我會想作新的嘗試,做一些我沒做過也可能不擅長的事。但是我想試試,如果我盡力的話,可以做到多少,做到甚麼。變動之中有不適,但也有興奮與期待。

最近食慾不振,原因可能很多,與人交往上的問題,被討厭的陰影與委屈,對自己的質疑。哭也哭不出來的時候,也真的蠻不容易。直到交出一份稿子之後,情況才慢慢好了一點。我總是想很多,但仍覺得想得不夠周全。我想我會慢慢回到軌道上的,不是失去了自己的節奏,反而更接近想要慢慢改變本來的節奏。而其間的心亂與沮喪,可能也是必然的吧。

我想抱自己一下,更想感激在這時候,仍在身邊陪伴著我的。我有多難頂,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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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攝於很久很久之前,魚旦拍的,那夜她替我拍了好多照片,煙霧瀰漫,卻像詩一樣。有天晚上翻找舊照時再見到它。那時大概是我在天后劏房獨居的日子,有時半夜會想起那段時光,悲慘、混亂、難堪、無法獨活。當時只想逃離,過後才明白,我已錯過了可以一個人生活的時光。

學習

後來,我突然不那麼想知道原因了。

我記得最困頓時,在收音機聽到兩位主持人說,如果我們總是看見另一個人的缺點,其實我們不放過的,是自己,我們害怕的是自己身上那同樣的缺點。我們可以試著記起他曾經發出過的光芒,想想那個人的好,不要太容易論斷別人,然後再好好的想想,為什麼我們不能接受自己那些部分。

人總是有許多面向,有壞,當然也有好,只能期望好的總是多一點。聽著時,那刻想到的是,如果我覺得不明所以的困惑,對方的困擾一定不會比我少。我的心情沉重,覺得受傷,那麼對方大概也一樣。我不能要求別人原諒,但我可以,首先原諒自己。

我想知道事情發生的因由與經過,那裡是轉折點,那裡是分岔路口,覺得我值得一個知道,甚至想可能當中有誤會呢,需要解釋,但靜下心來細想,如果我能夠讓人疏遠我討厭我,那應該不管如何,都有錯犯下了。我心裡想的解釋其實只是反駁與砌詞吧。想通的瞬間,所有感受逆轉了,心裡只想send love,隔空抱抱對方,也隔空跟對方說,我知道你一定也不好受,希望你會慢慢康復,重新對人有信心,也請珍惜你覺得值得珍惜的人,那完全不需要包括我在內,甚至好感也不用分給我。

只希望討厭我的人會感到好過點。如果有緣知道因由,那就再看看如何改正吧,看看如何做個好一點的人。就算無緣,也不要緊,我大概知道我可以怎麼走下去,需要改正的很多,可以變好的地方也很多,就慢慢來好了。想到有很大進步空間,不知怎麼的,竟然樂觀起來。(轉念可能就是這個意思,我也不太懂)

我想我當然不是個完美的人,我會有壞心眼的時候,而對人的好被忽略時,也會受傷,沒想要對人不好反而不好了起來,也會覺得委屈,但是這是我一定要經過的吧。絕交和被絕交,於我都不是新鮮事,但感恩的是,我終於學到更多,能夠以另一種心情和想法去面對。我長大了一點吧,有些關係,即使要割捨,我情願用原諒自己的心情去面對,我原諒我,也希望能送上最多的祝福給離開我的人。

真的,這一課,學了很多很多年,原來終於算是有所感悟,不敢說都做到,以我的資質,能了悟多一點,已非常感恩。對我來說有點突如其來,但是,我想這一定是最好的時機,去作這種結算,給我清算我的陰暗面,然後幫助我好好開展這新的一年。真的,我非常非常感恩,難受之後能有所醒悟,然後也有溫柔的意志向好。

謝謝。

年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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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十二月,wordpress的版面上都會有飄雪的效果出現。我從前會坐在電腦跟前,一直呆望著雪花,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時間流逝無聲,從天亮到天黑,有時一天就那麼過去了。

但是我已經很久沒有發呆了,腦子裡總有千百個想法在轉動,一念剛滅,一念又起。那大概是我持續失眠的原因吧,腦袋無法休息,只能等身體累極下昏倒。像手機沒電了,那只好強行關機,你有再多的想法,都留待電源足夠時再想下去。可是身體也漸漸承受不了,有時看著我的手機,便覺得自己跟它太相像,那崩裂的邊角,無數刮花的痕跡,長年不休,殘舊而可憐啊,一直操勞著。

電話紀錄了我每天的睡眠時間,打開統計表,可以看到一整個月的睡眠狀況,有時那些數字真的頗嚇人,覺得那樣下去可能會因此死掉。朋友問,手機是如何得知你的睡眠時間呢?我不是很確定它的運作形式,但是不難猜——手機超過幾小時完全沒有被誰動過,也沒有震動的感應,只是安穩地躺在一個平面上,那大概,就是它的主人我睡了的時候。朋友於是笑了,對啊,在這機不離手的世代,我們睡了,手機才有機會睡一覺,聽起來也蠻可憐的。

一年將盡,就會開始反省這一年到底怎麼過,有結交到新朋友呼嗎?上年訂下的目標有完成嗎?或至少有試著開展嗎?看了幾本書?看過幾套電影?有學習到新的技能嗎?有好好經營每段關係嗎?有回家吃飯嗎?對社會有貢獻了甚麼嗎?有和自己好好相處嗎?

然後我又開始問自己,下一年,想要做到甚麼。積極是好的,反思也是重要的,但當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有和自己好好相處嗎」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總是想很多很多,忘了要給自己休息的時間,忘了安靜的重要,忘了我性急但容易焦躁不安,忘了我需要的,是靜下來,甚麼也不去想,也不去責備自己的不濟。不濟的地方其實也是我本來,值得擁抱的地方,當社會要求我們每個人也要「多功能」、「快靚正」,其實我想更好的對待那不談功利而溫暖的部份,不為甚麼只是想待人和善,與人交談時,希望能在言語間給予對方一個無形的擁抱,我為什麼就那麼看不起自己的這個部份,而只顧把自己標籤成工作能力很低的人。

2017年來到最後一個月,因為太累了,才突然發現,我又忘記了原本的自己,甚至一直在嫌棄她。來年我想,至少要記得,抱住自己溫柔的部份,溫柔而堅定,其實也是一種堅強。

我要大力抱抱自己,希望每個人也記得,要抱抱那個辛勤的自己,別讓她累壞。

中秋節快樂

今年沒有月餅沒有水果沒有燈籠,那就把一直捨不得點的蠟燭點亮吧。從台灣帶回來有沒有半年了,就是一直捨不得,只是把蓋子打開,讓那香味隱隱飄揚在佈滿塵埃的家裡,剛剛點火的一刻,覺得像是一種儀式。

對自己好一點,包括要捨得。中秋節快樂。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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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星逆行,跟友人說起,大家隨便也數得出一大堆不如意不順心的事情,聽起來好嚇人,至於心浮氣躁,口出惡言,意見都聽不入耳等等、等等,一說之下,又確是比平常更嚴重了些。只好打趣說,凡是此月不順,皆當作受水逆影響好了,「入佢數」,至少有個理由,可以心安理得一點點。

最近身體異常疲累,終於跑到離島去找朋友,想好好休息一下。在島上,我們慢行散步,朋友帶我去看貓,我們走過神祕花園,破落的老房子屋頂已塌,卻有人把它改建成一座奇妙的花園,貓兒在花叢裡蹲著,朝牠叫喚,牠瞇著眼回頭瞄我一眼,又轉回去,我感到,我們之間,不是人與貓的距離,卻是悠閒與否的距離。我們走過海邊,我說,想給自己一個短暫的假期,找個地方安靜的待著,想寫點甚麼,可能一首詩,可能一篇短的小說,就是很想給自己獨處的空間,不去惦記貘記的事務,放下手作的事,專心寫。然後朋友伸手指向某幢房子,說可以幫我問問屋主,讓我在那個空間裡住幾天。我有點意外,本來覺得諸事不順,其實可能只是我沒有說出來,我想要的,其實早已安排好,只差我開口探問,讓身邊的天使為我引路。

我非常不喜歡向人求助,也不想讓自己的重量成了別人的負累,但是,我要認清的事,就被這種固執屏蔽住了,我以為那是一種美好的堅持,但當它讓我太吃力,以至帶來傷害的時候,我禁不住想,或者這只是一種執念,放不下,放不開,緊緊地拴住,到後來,被拴住的,原來就是自己的脖子。

這天朋友跟我說的很多很多的話,一直在我腦內迴響。

我總是缺乏自信,不自覺或自覺的,我一直在懲罰自己,不讓自己好過,覺得我配不上得到這些或那些,世界紛亂崩壞,老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快樂,開心過後就有罪惡感,會內疚與自責。但是朋友說,要愛自己多一點。

如果我來這一趟的功課是體驗快樂,享受玩樂,那確實是眾多選項中最難的。想到這是最難的,又覺得,那就好好努力一下吧,如果相信生命有個意義與目的,總不能因為太難就放手不管吧。跨過那些心理關口,也是我必須要去體驗的部分。沒有捷徑,只能一步一步走,走錯了方向,便回身重頭再來,走回頭路也是重要的,記住那種心情也是重要的。

感謝那些散步的時光,感謝海邊一起看閃電,感謝小房子裡安靜無塵的美好,感情小店裡面對老闆的詰問時一同的沉默。感謝總是在我低落時,告訴我,和我一起感覺快樂,我既不是誰的負擔,也不是自己的負擔。

 

 

記事簿

習慣每次出門也給自己寄名信片//embedr.flickr.com/assets/client-code.js

幾乎離不了身的,除了手機,大概就是我的記事本子與筆。大概是從中六開始,開始使用記事簿紀錄每天日程,找不到喜歡的,也會自製一本,用顏色筆為心情與事情分類,當然也少不了很多可愛的貼紙。後來開始用moleskine,感覺終於遇到我命中注定的記事簿了一樣,中間也有轉換過,可最後還是回到它的懷抱,這記事簿的體積、重量、紙質甚至印刷使用的顏色,都很合我意。初時使用的,是以星期規劃的本子,後來友人s介紹了以月規劃的,我用了第一年,便一直繼續用下去,感覺它大概會陪我終老。如此,此志不渝,地老天荒,也許算是愛情的一種。

小小的黑色記事本,以月規劃,攤開來,兩頁並列,整個月就攤展在眼前,可以好好規劃每天日程,那天約了誰、要做甚麼,都一目了然。反正我寫的字都是小小的,目測font size絕不超過5吧,而且也不必像唸書時代記下是日心情,每天給我一小格填上行程便已足夠。遇上甚麼重要的事,想記下的心情,我都寫在最後面的空白頁裡。

買這記事簿也得有一番規劃,每年約莫九月便要著手去買。有一年太晚行動,結果走遍各大型連鎖店的文具部也找不到想要的這一款,只有星期計的,都找不著這款monthly notebook,友人知我著急,也幫忙留意,結果幾乎要放棄時,終於讓我找到那連鎖店最後一本存貨。拿在手上時,不忘再三感謝替我在倉內翻找的那位店員。此後,我跟友人也會在九月依始便買下下年要用的記事簿。有一年,在日本旅行時遇見,雖知香港也有,還是先買下來才覺得安心。

習慣是如此奇妙的特性,不管好壞,養成容易,戒除極難。刻印在腦內的紋路,會讓人無意識地重複,知道習慣的本質,便明白為什麼總是戒不掉。我總是想,為什麼要依循相同的迴路,走在相同的路上,使用一樣的記事簿,不到時候便無法入睡,這深深的刻印為什麼會帶來安心的感覺。只有一樣的筆記簿才用得順心,一樣的原子筆才能寫出我想要的字,它們在,我便安心。被這麼多習慣纏身,其實也是一種不自由,但是,這些微小的特質,卻一點一點的構成了我。

有時睡不著,就會想到這些。

得閒

F1020009攝於2015年4月土耳其

微小的偏差累積下來,慢慢會改變走向,甚至讓人走到完全相反的方向。

如何才能時刻保持醒覺,記住不要被誤差帶走,有時太累了,也真的會掉以輕心。貘記的工作很瑣碎,看似都是小事,堆積起來,便成了巨大的工作量,而且沒有下班的時間。讓貘記成為生活的重心,但如何在同一時間處理好每件接下的工作,來養活自己,也是必須要平衡好的事。我要好好記住每次的經驗,有成功的地方,當然也會有pk的時候。心情的起伏隨著精神狀態而變更,很累的時候會容易沮喪,睡得充足,有足夠休息,笑容自然也會多一點。

害怕跟陌生人交往,但是每次貘記打開大門,也會有不認識的人走進來,我一直在學習中間的平衡。不說太多的話,但是卻希望能有真心的交流。有時被會問到比較私人的問題,我總是會愣住,不知如何回答。這情況其實慢慢好轉中,也學會了真心不等於我必須把所有個人的情況如實告之。接受媒體訪問也是一種學習,話太多太少,都覺得奇怪,這重任,有時我會交給拍檔去辦,不想再給自己太多壓力。

這個七月有點瘋狂,連續三個星期天也會舉辦活動,規模有大有小,本來以為一個人還能應付得來的事,卻發現其實已把自己推向精神與體力的臨界點,就像不知不覺走到涯的邊緣上了,忽然發現,我把自己逼得有點過了頭。偏執的個性,執著的部份,有時會讓我覺得很累。再隨意一點,或者就能活得像很多人說的,你這樣好嘆,又唔辛苦。其實辛苦的部份只有我跟朋友知道,我的拍檔也許是最了解的人,每次我撐不住了,必須跑過來把我接住的人,一定是他。兩個人合作的微妙之處,就是這樣吧,我是有點盲目地衝的人,情緒很易主導了行動的方向,而他,正好補足我的各種不足。並且總是,沒有埋怨地接收我很多的脾氣與情緒。(話雖如此,其實我待他很好的,也不會真的拿他來出氣,他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時如何避開我啦)

昨夜晚飯時,被人說了一句「你咁得閒」,我幾乎當場崩潰。整頓飯也說不出話了,我這幾天累得想哭,但原來在他眼中,我這種忙碌也不算忙碌吧。這裡面有種奇怪的委屈。我很少要求我的伴侶明白我或體諒我甚麼,我希望每件事我也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完成,有時必須求助,也總是先向朋友開口。這種心理不知算不算奇怪,或者我很怕被人小看吧,尤其與我一起生活的伴侶,我總想以一個獨立的姿態站在他身邊。他可以無微不致地照顧我,但我不會要求得到這些。能幫忙的事都心存感激,但我討厭提出請求。我們之間的分岐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昨夜他無心的一句話,讓我委屈了一整夜。一直想成為一個獨立自主可以一個人做好所有事的人,不要依賴他,但其實我有做到嗎?或是有時做得過了頭,讓他看不出來我幾乎要倒下的模樣了。

這個月才過了一半,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作業等著。我想,要在to do list多加一項吧,不要忘了跟身邊的人好好溝通。不想跟他說的難處,可能就是我們之間一直累積下來微小的偏差。

忙碌

停車場遇見貓照片攝於上年八月的台北

突然進入非常忙碌的狀態,貘記的活動要好好安排,個人的工作也得安排好,稿子寫一陣停一陣,太緊張會無法好好享受工作中的快樂。好像身邊所有女友也忙個不可開交,我們集體交疊的命運,窿窿的像一首交響樂。沒有見面但是非常掛念各人。有好的消息,也有壞的消息,生命存在,然後消逝,我們都在學習,或者我們其實只能一直練習別離。練習到自己的生命也完結的一刻,可能還是不夠熟練,但是也就只能這樣。

想起一位友人說,人生來這一趟,也只能將就將就。言辭間並非抱怨或頹然,只是有另一種放開的透徹。願我也能學會將就將就,不是因為懶惰,而是終於知道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

上月跟曹兒兩人到了大阪、京都遊玩九天,身邊換了伴兒,遊玩的方式也跟著改變,我喜歡我們能這樣參與別人的生命,互相影響,互相依靠,有時也互相成就。旅行時拍下了六個膠卷的照片,有一卷因為上菲林時出錯,只拍出了一半數量的照片。這相機跟在我身旁多年了,偶爾還是會失手。記得旅行的第二天發現它全無反應,便著了慌,但想起某次旅行時也發生過這種狀況--相機不過沒電了,那次用了曹兒的玩具猩猩內藏的電芯,給我的相機充電,它立時便活起來了。從前會想這人怎麼了,旅行一定得帶玩具去玩,那刻卻覺得太好了,帶了玩具!這一次猩猩沒有同行,曹兒說,不知它在哪天出走了,緬甸旅行回來以後,便再沒有見過它。我獨自下樓跑到便利店,買了新的電池,相機再活過來,讓我可以拍下那些美麗的時光。

每次從旅行中回到日常,多少也會有點時空錯亂的感覺。日子的長度好像不一樣了,怎麼在家的時間,總比在外頭走得快。

這兩天擬好工作的電郵發出去,給自己寫工作清單,不斷反覆查看記事本與網上的日曆,以免出錯,把事情搞混。看著記事本上不同的貼紙與顏色,一個月滿滿的都給畫滿了,日子過得太快,有時我只想窩在沙發上打電玩。或者讓豆豆坐在大腿上讓我們說一陣悄悄話。一邊衝衝衝,一邊也提醒自己要冷靜,需要一個人的時候便獨處一會,感到力有不逮時便歇一歇。

新一年真的開始了。我會給自己好好加油。也願我的女友們大家好好保重,等空閒一些,我們一起吃酒說笑。

身份

內裡其實有貓

在貘記,時有被問到,你是幹什麼的,為了方便解釋,都直接說是「編劇」,到底幹了十多年電視編劇,這身份似乎如此理所當然地容易說明。

然後我又會想起,我做得更久的另一件事——寫詩。多年來始終難以說出「我是詩人」,大概是到底覺得寫得不夠好,有負這詩人之名,而且上一本結集已在11年前了,回心一想,的確是當上編劇以後便再沒有出版詩集。可兩者其實沒有必然直接的關係,最重大的原因,是我自身對詩的想法,以及很多曲折的心理因素。第一本詩集與第三本之間風格的差距或曾叫人感到奇怪,落差很大,但我真正喜歡的是後者,而它一直絆著我,讓我感到迷茫。或是太喜歡它整個呈現的方式,讓我覺得某部分的空缺已被填補了可以好好地躺一會。而一躺下來,已是十年。

編劇的身份,相對之下,可說是比較輕鬆的,幹了十二年的正職,現在仍是半職在做的事,職業無分貴賤,不會不好意思說出口,雖然會對「你編過那個劇」「編劇是幹什麼的」之類的問題感到不耐煩,有段時間甚至為了避免引起任何人的興趣,而支吾以對,不願老實回答。到後來看開了,反正會問的人其實大多不看電視劇的,便直接回答。如果遇上非常想入行當編劇的朋友,我也會坦誠卻簡單地回答,不想糾纏下去的話,也學會了如何禮貌地表達。

有趣的是,旁人對於「編劇」的想像,有時相當極端。有的人會認定編劇的俗與「膠」,跟文學與詩是兩極,因為她當上電視台的編劇,所以她不再寫詩(或者立即向我投訴電視劇的不濟,又或是禁不住流露出一點不屑)。另一極端,是認定我的夢想一定一定是當編劇,我一定是在追求夢想所以才會踏上這條路(會認為我是很熱血的人……)。其實兩種想像也很極端吧。編劇也是一份工作,有我喜歡的地方,也有我不想承受的壓力,同樣會有難以忍受的人事與鬥爭。我的夢想不是當編劇,但我也有喜歡當編劇的時候,離開所有電視台,成為自由業者,現在我會比從前更能享受寫稿,會有愉快的時刻,有創作的衝勁,雖然力度不算最大,但那埋首電腦跟前自己跟自己的搏鬥與糾纏,也是創作的快感。多年下來,還留下慣性的職業病,會在看電視劇或電影時,著眼和感動於古怪的地方。例如曾經為了一個人物處理能夠如此連戲,這麼堅持,而非常感動,完全忘記該投入劇情本身。

每個人也有多重身份。我總是這麼想,她可能是一名文員,但週末時,會化身成馬拉松跑手。她可能是一名電腦程式設計員,同時亦是文學愛好者,最大的興趣是在日光下讀一本新出版的小說。我們的身份有時被限定,只指向「職業」,大概這樣是最簡單的分類,最方便的想像。現在常常向人解釋「貘記」是甚麼,讓我又再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身份。

是的,近年還有貘記負責人和手作人的身份,後者只能以「興趣」的時間與心力去維持著,有點無力。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一星期只有七天,這幾重身份交替轉換,其實都夠我忙了。